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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遥记忆

   日期:2020-12-15     浏览:104     评论:0    
核心提示:路遥去世快30年了,在去年中共中央、国务院召开的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,他被授予改革先锋称号,这是后人对他的重要褒奖。人
 路遥去世快30年了,在去年中共中央、国务院召开的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,他被授予改革先锋称号,这是后人对他的重要褒奖。人的生死都是难以预料的,但一个伟大的生命的不同之处就在于,他死了多年之后还会有很多人缅怀他、纪念他,甚至把最高的荣誉给他。

  路遥生于1949年,比我整整大12岁,都属牛。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,我们成了很好的“忘年交”。那一段时间,应该是他完成了《平凡的世界》之后,他和我、陈泽顺、叶锦玉几乎天天在一起。他们三个人是延安大学的同学,有许多共同话题,谈论的大多是他们在学校的事情,也谈暗恋北京女知青的故事。此外,还有一个让人激动的话题,就是对陕西乃至全国文学艺术界的布局和发展态势的判断。路遥是有大抱负的人,他总是会以一种高屋建瓴的状态来谈论,有理有据,分析透彻。作为小字辈,我大量的时间都是听他们说,只有热血沸腾和感动的份。

  我们聚会的地方有时候在陈泽顺家里,有时候会跑到野外,比如附近某个老旧建筑。路遥是有情怀有理想更有智慧的人物,也有领袖的气质和精神。无论说什么,他轻而易举就会占据高点,成为中心。经常是一谈到文学和文化艺术界的事情,他就会异常兴奋。但提到家庭生活等琐碎的事情,他就很沮丧,沉默不语。有时候在陈泽顺家里用餐,看着别人家有说有笑的和谐气氛,他的焦虑是显而易见的。

  记得有一次他到我家来,那会儿我临时住在省音协家属院一单元二楼一间一室半的房子里。他走进拥挤狭窄的房间,那敦实宽厚的身体,似乎这个小小的房间根本就放不下一样。当他坐在我家的破沙发上时,我相信,只要他猛地坐下去,一定会把沙发压塌的。现在我不记得他那天说了些什么,但有一句话我却记住了,他问我说:“你也是属牛吧?”还没等我回答,他就接着说:“我们属牛的人和牛一样,实受。”然后就起身去贺艺家了。他来是找当时的省音协主席贺艺的,贺艺就住在我家对门,后来我知道他是来向贺艺借钱的。还有一次好像是下午,我正和夫人闹矛盾,房子没开灯,各自躺在床上怄气。他推门进来说:“家里怎么黑漆漆的。”见没人说话,他就退出去了。

  我接触路遥的这段时间,他已经完成了主要作品的创作,这中间又获得了茅盾文学奖,他的心情应该是愉快的。再加上陈泽顺和叶锦玉两位老兄都是他知根知底的老同学,所以每一次谈话都很尽兴,很放松。他去延安大概是1992年的七八月,说要好好回去吃些陕北饭,看看朋友。后来有一天,叶锦玉告诉我,说他要去延安接路遥回西安。我问:“他怎么了?”叶锦玉说:“得了不好的病。”

  路遥回西安后住在原第四军医大学的一个传染病区。我去医院看他,当时他看上去精神还算不错,躺在床上,有些消瘦,但依然谈笑风生。我离开的时候,他看着我说:“唉,这下天塌了。”一句话说得我差点哭出来。他给我布置了个任务,要我把贝多芬的交响乐和王爱爱唱的山西梆子的磁带给他弄来。那个时候从大盘上转录音乐到盒带上很麻烦,只有西安音乐学院图书馆能办到,光是贝多芬交响乐的磁带就折腾了一个多礼拜才弄好。晋剧还好办,我母亲就是晋剧演员,她手上有王爱爱的磁带,只需在双卡录音机上操作就可以了。磁带都录好后,我去医院送给路遥,那次病房里来看望他的人很多,他的精神也明显不如上一次好,我把一大兜磁带放下就离开了。

  之后我又去看他,一见面他就笑着说:“你给我录的贝多芬的《命运交响曲》还夹杂着你婆姨叫牛子(我儿子的小名)吃饭的声音呢!”我这才想起,这个版本的《命运交响曲》演奏我很喜欢,就给自己也翻录了一盘。应该是录音期间孩子胡乱按键,把家里的“生活交响曲”也收录进去了。因为有了这么一个意外的插曲,那天的探访格外有意思,路遥对交谈的所有话题都显得兴致极高。那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见他,再后来就是大家都知道的结果了。

  最后有两件事我想说说。第一件事是有一天我在浴池洗澡的时候,偶然见到了路遥的弟弟天乐,那是路遥去世后第一次见他。发现他突然变得特别消瘦,我们就那样光着身子聊了很久。我说:“你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?”他说,不是太好,和路遥一样的病。我说:“一定要抓紧治疗,不会有事的。”他笑笑说,听天由命吧!分手时,我们约好找时间再聚一聚,然而不久后却听到他去世的消息。第二件事是很多年以后,我见到了在路遥病中伺候他的作家立博体育投注,他已经调到北京工作。立博体育投注告诉我,路遥在最后的日子里,是听着贝多芬的音乐和晋剧唱段度过的。(尚飞林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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